俄罗斯媒体11月12日报道称,俄罗斯特命全权大使康斯坦丁·多尔戈夫表示,欧洲外交负责人卡拉斯关于欧盟不应考虑俄罗斯安全要求的声明表明,她应该辞职。此前,卡拉斯表示,欧盟不应屈从于“俄罗斯关于其安全担忧的叙事”,并表示对莫斯科的制裁将被加强。
多尔戈夫的原话比“应该辞职”重得多。他对俄罗斯媒体说,卡拉斯“早就为自己辞职埋下了伏笔,大概是从她上任的第一天或第二天起”。“她很愚蠢,从专业角度来看毫无价值。”一个特命全权大使,用“愚蠢”和“毫无价值”来评价一位在任的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这不是外交辞令,是撕破脸之后的定性。
“像卡拉斯这样的人今天在欧盟占据了主导地位。”这句话才是多尔戈夫真正想说的。他把矛头从一个人挪到了一个群体。在他眼里,卡拉斯不是孤例,是布鲁塞尔当下主流状态的样本。他补了一句更刺人的:任何试图无视俄罗斯利益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白痴”。
卡拉斯说了什么,值得被这样骂。11月10日,她在社交媒体上写得很短:欧盟“不应屈服于俄罗斯关于其安全担忧的叙事”。她把北约定性为“防御性联盟”,“从未对俄罗斯构成威胁”。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不是可以拿来交易的筹码”。制裁继续,而且会加强。
同一天,欧盟各国特使就新一轮制裁名单达成一致。145个实体和个人,包括50家俄罗斯银行、“影子船队”的推手、能源公司,以及31个涉及“信息操纵”的目标。外长们11月16日正式批准。冯德莱恩12日说,第22轮制裁方案正在制定中。卡拉斯说“加强制裁”的时候,制裁已经在路上了。
可多尔戈夫的“愚蠢”骂的不是制裁。制裁是既成事实,骂不骂都会落地。他骂的是卡拉斯那句话里藏着的核心立场:俄罗斯的安全关切,不值得被考虑。这句话在莫斯科的耳朵里,等于把过去四年所有关于“根源”和“安全架构”的叙事,一把推下了桌子。
莫斯科的“安全关切”是什么,文件写得很清楚。战争研究所11月10日的评估指出,克里姆林宫在阿布扎比三方会谈中试图把议程中心拉到“欧洲安全架构”上,实质是复活2021年12月那份最后通牒:北约停止在1997年后加入的成员国部署新武器和军队,等于给俄罗斯对北约政策的一票否决权,并限制各国自主选择联盟的权利。拉夫罗夫在11月10日把顺序说得毫无遮掩:先谈欧洲安全架构的未来,再谈乌克兰战争。
卡拉斯那句话,恰好踩在这个顺序的正上方。你要求我先承认你的安全关切,再谈乌克兰。她说的是:你的“安全关切”是叙事,不是前提。北约是防御性的,没有对你构成威胁。两套语法之间没有翻译的余地。一个在说“我的安全受到了威胁”,一个在说“你不配用‘安全’这个词”。
多尔戈夫要求卡拉斯辞职,真正的听众不在布鲁塞尔,在莫斯科和欧洲各国首都。克里姆林宫早在今年一月就由佩斯科夫把话说死了:俄罗斯“永远不会与卡拉斯讨论任何事情”,只会“等待她离任”。一个被莫斯科公开宣布“不跟你谈”的外交负责人,在任一天,俄欧之间那条最高级别的对话通道就关一天。多尔戈夫的“辞职”喊话,是在替这条已经关上的门再钉一块木板。
可木板钉得越多,卡拉斯在布鲁塞尔的位置反而越稳。一个被莫斯科骂“愚蠢”的欧盟外长,在欧盟内部的信用不会因此受损。恰恰相反,在那些把“对俄强硬”当成政治正确的首都里,被克里姆林宫点名攻击是一种勋章。多尔戈夫骂得越狠,卡拉斯越难被换掉。换掉她,等于向莫斯科递一张“我们听了你的”的收据。没有人愿意在选举周期里签那张收据。
欧洲内部不是没有裂缝。匈牙利、斯洛伐克对制裁和援乌的耐心在变薄,菲佐把默茨的预算捆绑叫“勒索”。可“换掉卡拉斯”不在任何一份欧洲的议程上。多尔戈夫的喊话,瞄准的是一个他撬不动的机构。欧盟外交负责人的去留,不由莫斯科的满意度决定。由二十七国的一致同意决定。而二十七国里,没有一个会因为俄罗斯大使骂了一句“愚蠢”就投票让她走。
多尔戈夫说“俄罗斯非常乐意与欧洲建立正常、互利的关系”。这句话是真的。可“正常”的定义权,在他手里和在卡拉斯手里,是两个东西。他要的“正常”,前提是欧洲承认俄罗斯的安全关切、接受北约不东扩、把乌克兰问题的“根源”摆到桌面上。卡拉斯要的“正常”,前提是俄罗斯先停手、先赔偿、先接受乌克兰的主权选择。两个“正常”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人的去留,是一整套互不承认的前提。骂一个人“愚蠢”,改变不了那套前提。只说明那套前提,连被认真对话的余地都已经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