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贵州遵义的苟坝村来了一群大学生。2026年7月11日至12日,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西南石油大学"贵在黔行,红心向党"暑期实践队奔赴贵州省遵义市苟坝会议旧址。陈列馆里有电报复刻件、老照片,学生们却在一样东西前面站了很久。队员们在马灯展柜前驻足良久。

一盏旧铁皮马灯,有什么好看这么久的?九十一年前的一个夜里,提着它走田埂的那个人,手里没有拍板的权力。能拍板的人,住在田埂另一头的屋子里。那一夜后来怎么收场,屋里那个人起了决定作用。
毛主席会打仗,四渡赤水被他自己称作平生得意之笔,这些很多人都知道。可是再会打仗的人,也得先有人肯把仗交给他。在中央苏区和长征前期,能把仗交给他的,就是周恩来。周恩来眼光好,好就好在看准了人,还肯把自己往后放。

先说苟坝那一夜。1935年3月10日,红一军团发来"万急"电报,建议攻打打鼓新场。张闻天召集由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王稼祥等20多人参加的会议进行讨论。毛主席认为不能打,可争到最后,毛泽东一票反对,其他20多票赞成,进攻打鼓新场的作战方案就此通过。
这次会还做了一项人事安排,免去毛泽东刚刚担任不久的前敌司令部政治委员职务。进攻的事情定了下来,由周恩来起草命令,拟于第二日早晨下达。周恩来手里拿的是多数人通过的决议,按规矩,第二天一早发出去就行了。
那天晚上,毛主席睡不着,提着马灯,摸黑步行近两公里,找到周恩来分析利弊。他讲的理由很实在,红军现在是疲惫之师,不宜进攻敌人坚固设防的城镇。周恩来多年以后还记得这件事,说毛主席半夜提着马灯过来,让他把命令晚一点发。
周恩来听完,把命令压了下来。3月11日一早,会议再次召开。周恩来和朱德出面给大家做工作,说服了大家。其间又破译了一封敌台密报,确认各路国民党军正从四面八方向打鼓新场聚集,离得最近的一支部队已经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

这就有个问题了:一个手里握着决议的人,为什么肯替一位刚刚被免职的同志,推翻二十多人举手通过的方案?要找答案,得往前倒三年,去福建长汀看一看。
1932年春天,红军刚吃了一场败仗。3月7日,历时33天的赣州战役以红军失利宣告结束。毛主席随部队进了长汀,看地形、问情况,3月30日,毛泽东致电苏区中央局书记周恩来,提出"必须直下漳(州)泉(州),方能调动敌人,求得战争,展开时局"。

当时周恩来是苏区中央局书记,职务比毛主席高。上面要求的是去打中心城市,毛主席这个主意等于换了个方向。周恩来的反应很快,接到电报后,立刻从瑞金赶到长汀,并于4月1日召开会议讨论"直下漳州"的可行性。
接着毛主席又来电要求增兵,周恩来接到电报后,接受毛泽东的意见,将中央局、"中革军委"移到长汀。这一步分量不轻。把后方指挥机关往前线挪,就是让前方的人放开手去打,后面的粮草兵员由他来管。
仗打得很顺。东路军于4月10日一举攻占龙岩城,接着于19日在漳州近郊歼灭张贞主力,20日进驻闽南重镇漳州。这一仗共歼灭国民党4个团,俘敌1674人,林彪、聂荣臻还在缴获的飞机前拍了合影。

两人头一回这样配合,周恩来就看清了毛主席的本事在哪里。所以只过了半年,事情起了变化,他还是站在了毛主席这一边。1932年10月3日至8日,中共苏区中央局在宁都的小源村召开全体会议,后方几位领导人主张把毛主席调离前线。
周恩来主持会议,他不同意,理由说得很直白:"泽东积多年的经验偏于作战,他的兴趣亦在主持战争"。他还提了两个办法,一个是自己负总责、毛主席留在前方当助手,一个是毛主席全权指挥、自己负责监督执行。第二个办法,就是把指挥权让出去。

可他没能说服多数人。会议以所谓"批准毛同志暂时请病假,必要时到前方"为由,排挤毛泽东对红军的领导。临别的时候,毛主席对周恩来说,"前方何时来电召便何时来。"
周恩来用自己的办法表了态。10月14日,也就是解除毛泽东职位的第三天,周恩来在一份红一方面军发布的战役计划上仍然署上了三个人的名字:总司令朱德、总政委毛泽东、代总政委周恩来。在一份作战文件上签名,是很小的一件事,他心里怎么看却写得明明白白。

此后两年多,毛主席不在军事指挥岗位上。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中央红军被迫长征,过湘江以后,八万多人只剩三万来人。到了1935年1月的遵义会议,毛主席进入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恩来仍是军事上下最后决心的负责人。
有了这些前情,苟坝那一夜就好懂了。周恩来不是一时被说动,他早在漳州就看准了,在宁都替毛主席争过,这一回终于有机会照自己的判断去做。苟坝会议最后成立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组成新的"三人团",全权指挥红军军事行动。

名义上周恩来还是排在前面的那个人,可三人团里主要拿主意的是毛主席。后来的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都是在这样的分工下打出来的。到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长征胜利结束。
新中国成立以后,这种分工延续了下来。毛主席管大方向,周恩来当了二十六年总理,把一件件具体的事落到实处。1950年10月出兵朝鲜,决心下定前后,周恩来飞到苏联同斯大林商谈军事援助,大事小事都管到了。

外国政治家也看出了两人这层关系。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在《领袖们》一书里大意是这样说的:没有毛泽东,中国革命的火烧不起来;没有周恩来,这把火很快会烧光,只剩一堆灰烬。
1976年,两位老人先后离世。到了2026年,正好是五十周年。天津的周恩来邓颖超纪念馆推出特展,本次展览共展出各类展品200余件(套),大部分为首次公开展出。九月,各地也都有群众前去追思毛主席。

今年又逢长征胜利九十周年。10月22日,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讲话指出,毛泽东同志核心地位的确立对于红军长征胜利具有决定性意义。
这段往事也搬上了荧屏。10月9日,电视剧《伟大的长征》首播,剧里的苟坝会议,用"提灯相见"重现了那条田间小道。苟坝村那边,一座巍峨的马灯雕塑巍然耸立,"苟坝会议会址"肃穆厚重,毛泽东小道上游人如织。
那条小道是田埂,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当年那个晚上,一个人提着灯来劝,屋里的人开门听他讲完,把第二天早上的命令压了下来。前前后后三年,周恩来在漳州放手让他打,在宁都替他力争,到了苟坝又肯听他的劝。红军能从绝境里走出来,靠的也有这几个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