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日,中国国家话剧院经典保留剧目《死无葬身之地》亮相西安开元大剧院,作为第十二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展演剧目,该剧由查明哲执导,海清、邢佳栋领衔主演,查文浩、章劼、徐卫、褚栓忠、邹易道、史光辉、曹闻放等共同出演。这部名作于1946年问世,中国国家话剧院版诞生29年来,还是首次登上西安舞台。一众戏骨以精湛演技打动西安观众,连续两日直到散场观众仍沉浸其中,久久无法平静。

1946年,萨特写出《死无葬身之地》,二战的硝烟还未散尽;80年后的今天,这部作品以中国国家话剧院的舞台表达与西安观众相遇。该剧自1997年首次搬上中国舞台以来,历经近三十年艺术积淀与四度复排,已成为中国国家话剧院经典保留剧目。2025年值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该剧入选中国国家话剧院系列纪念演出,以戏剧艺术回望战争历史,致敬为自由与和平而抗争的人们。作为第十二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展演剧目,此次西安演出也让这部跨越国界与时代的经典,与古城观众完成了一次关于人性、尊严与选择的深刻对话。

首演之前,剧组在开元大剧院举办“胜利者的N种模样”主创主演见面会。总导演查明哲,演员邢佳栋、查文浩、章劼、徐卫、褚栓忠、邹易道、史光辉、曹闻放悉数到场,和观众面对面解读英雄主义,畅聊角色理解,分享台前幕后故事。作为第十二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特邀剧目的一次重要延伸,见面会让这部戏在演出前就完成了一次与观众的思想碰撞。查明哲还走进百年学府西北大学,联合“开元戏剧说”为文学院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学子带来大师课,从剧本内核到舞台表达,从创作构思到排演历程,面面俱到,借《死无葬身之地》拆解“极限境遇”下的自由选择。
在西安演出期间,查明哲接受专访时表示,自己对西安并不陌生。“十几年前我来西安,曾为秦腔《西京故事》喝彩。陕西戏曲里有很厚的生活、很强的人性力量,那种舞台上的生命感让我印象很深。”他说,西安观众懂戏、爱戏,也有很深的戏剧土壤,这次带着《死无葬身之地》第一次来到西安舞台,既是一次汇报,也是一次交流,“希望观众在剧场里看到的不是遥远的历史,而是人在极端处境中如何选择、如何承担。”
谈及这部打磨了29年的力作,查明哲说,经典不是封存在档案里的文本,而是一代代演员与观众共同完成的追问。四度复排,不是简单复刻,而是每一次都重新进入萨特的精神世界,精益求精地寻找更准确的舞台表达。“萨特关心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每个人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究竟用什么支撑自己。”因此,舞台没有把人物处理成脸谱化符号,而是让恐惧、动摇、假招供争取时间、在崩溃边缘游走等状态都成为真实的人性切面。粗粝纱幕隔开空间,刑讯红光来回流转,一间阁楼不只是屋子,更像“存在”本身,见证每个人的选择与审判。

演员的表演成为现场最大看点。海清饰演的吕茜,从一个“眼里只有爱情光芒”的少女,经历肉体与精神的凌辱,最后变成以沉默为武器的战士。她选择用眼神、面部表情和肢体的紧绷感,呈现静默之下内心巨大的波澜。邢佳栋的卡诺里台词不多,肢体克制,大部分时间静默如石,但正是这块石头,承载了萨特关于选择、尊严与存在本质的核心重量。查文浩的昂利在酷刑中发出动物般的嘶喊,在杀死少年弗朗索瓦之后崩溃,他的尊严不是天生的,而是意识到自己可能软弱之后依然选择承担。章劼、徐卫、褚栓忠、邹易道、史光辉、曹闻放等中生代力量也奉献了精彩演绎,共同构建起层次丰富的群像演技场。海清等一众戏骨献上精湛演技,让克制中有爆发,静默中有惊雷。

演出没有给出简单答案。招供还是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选择不只决定自己的命。观众不会简单地恨谁、站谁、可怜谁,而是把自己带入那个情景追问:“如果在那里的是我,我会怎么选?”这正是《死无葬身之地》超越时代的力量。战争硝烟已经远去,但关于生命、尊严与选择的命题从未过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