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会被取代吗?”这个问题最近让不少人犯嘀咕。我国电动自行车社会保有量约3.8亿辆,约每4人就拥有一辆。据国家消防救援局统计,2023年全国接报电动自行车火灾2.1万起,约八成发生在充电环节。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种新型代步车开始在多个城市大批量投放。长沙望城首批2万台氢能共享两轮车的落地引发不少关注,属于国内规模较大的氢能两轮车批量投放项目之一。

这种车外观和普通共享电动车别无二致,但“心脏”完全不同。它不以锂电池为主要动力源,采用低压固态储氢技术,储氢瓶压力只有1兆帕,远低于燃料电池汽车所需的70兆帕。
氢能用在交通工具上并不是新鲜事。此前,围绕日本氢能汽车路线的讨论,就梳理过氢能的优点和短板。

由于日本在氢能源方面起步太早,又把专利全部握在自己手里,全球大部分国家其实并没有跟着日本走这条路线。讨论中提出的问题是:日本把氢能源作为重点发展的科技树,是不是点错了。日本一直以来认为这个方向是对的,因为锂电池本身还存在污染问题,而氢是清洁能源。
氢的来源非常多,水里就能取得;制氢的路径也非常多,化工方式、电解水方式和石化能源转化都可以,所以资源上不用考虑太多。生产方式不同会带来不同的氢,比如绿氢和灰氢,但只要有方法,问题总能解决。

第二,氢在燃烧时确实没有任何排放。而且氢的燃烧力非常强,热值是天然气的2.5倍、汽油的3倍、煤炭的4倍多,所以这个方向本身没错。另外,氢的能量密度远远高于燃油车所用的燃油,更不用说纯电动车了。每千克氢可以储存40度电,是锂电池的将近140倍,锂电池每千克大约只有0.3度电。这些都是氢能的优点。
但氢能也有缺点,这些缺点正是限制其发展的短板。第一是人们熟知的易燃易爆,也就是安全性问题。有人会反驳说汽油不也易燃易爆吗?但汽油至少不容易泄漏,在常压状态下就能储存。
氢的密封性有问题,储存和加氢的过程中容易出事故,因为它是气体,储存时可能发生爆炸,加氢站也可能发生爆炸。所以日本一开始推广氢能源技术广州域名网,后来受挫,主要还是担心安全性问题。
针对安全隐患,氢能两轮车配备泄漏监测、自动断氢等多重防护。企业表示,在轻微撞击、加氢放氢等常规工况下,车辆爆炸起火风险更低,还可依靠泄漏气体的吸热特性降低周边温度。

补能效率也是它的优势。加一次氢只要30秒,续航可达90公里,而充电车少则要等两小时。对外卖骑手或配送车队来说,这个时间差就是实打实的收入差;车辆在低温条件下也比锂电池稳定得多,对北方用户尤其友好。
不过问题也很明显:贵。氢能两轮车单车采购价普遍在8000元上下,大约是共享锂电两轮车采购成本的两倍,每公里运营成本还高出锂电车78%。

成本问题在氢能汽车领域早有先例。
更重要的是制氢成本。很多氢是用电来制取的,成本非常高。制氢成本高是因为没有形成规模化,而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日本起步太早,把专利全部握在手里以后,全球大部分国家都不跟日本合作。日本的想法是凭借专利建立自己的影响力,而其他国家则根据本国情况绕开了这条路线。

另外,氢能源的所有设备都很贵,无论是制氢、储氢、加氢,还是氢能源车本身。日本推出过氢能源车,价格特别贵,一般人买不起,而且没形成规模,成本降不下来。
这款车从2016年上市到2020年,四年时间总共才卖出约一千九百台,其中在日本本土只卖出200多台,市场并不大。日本已经建成的加氢站只有140多座,相当于一个城市一座,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两轮车同样绕不开补能网络。氢能车不能像电动车那样用家里插座充电,必须依赖专业的换氢站,每建一个微型站点都需要专门投资,越是人少的场景,这笔投入越难收回。

选对应用场景,是绕开这些短板的关键。
比如中国也在发展氢能源,但把氢能源车的重点放在了货运领域,也就是卡车,而不是乘用车。这样一来,所需加氢站的数量会大幅减少,储存问题也可能更好解决,还能更充分地发挥氢能源的优势:燃烧效率高,不需要堆很多电池,车辆自重更轻;而且卡车的路线相对固定,这些路线可能不经过人口密集区,对安全性有一定保障。
氢能两轮车的推广思路与此相似,也聚焦在公共用车领域。送外卖和共享骑行对高效补能的需求强烈,通过集中使用产生规模效应,经济性上才有缓冲。包头、佛山等地把氢能车视为氢能产业走向市场的“练兵场”,包头有储氢合金的技术积累,佛山开展示范运营并同步布局补能网络。

据行业机构不完全统计,截至2023年全国氢能两轮车累计投放两千辆左右。有行业研报提出,力争在2026年形成10万辆级氢燃料电池两轮车应用规模。即便目标落地,和电动车约3.8亿辆的保有量相比,体量依然很小。
电动车真正的杀手锏是充电网络,普通居民用家里现成的插座,一夜就能充好一整天。氢能车要想替代家庭自用电动车,得先把氢气价格压到和电费接近的水平,还要让换氢站密度做得像便利店一样。

关于氢能和纯电同属新能源,两者之间会不会有竞争,讨论者个人认为氢能这条技术路线肯定没有错,因为随着科技发展,氢能源很可能有一天会突破瓶颈。其他国家如果想转向氢能源也很简单,新能源车讲的是“三电”,即电池、电机、电控,只要把电池取下来换成燃料电池就行。
两者都是用电驱动,电机还是原来的电机,电控也是原来的电控,只是能源端从电池变成了氢能源。只要燃料电池实现小型化,安全性问题得到解决,就可以转换。同样,日本如果要改做纯电动车,只要把氢能源换成电池就行,只不过在日本本土这件事目前不划算。因此应该冷静地看待:两种路线都谈不上对错,各国都是做了适合自己的选择。

讨论者还认为,全球的新能源发展其实都还没有定论,各种技术都在迭代。比如钠离子电池很可能替代锂电池,因为锂电池确实有短板;但锂电池如果向固态或半固态方向发展,也会有长足进步。所以这个时候不要过分押注一条路径。中国作为大国,最大的优势就是多条路径同时走。
从现阶段看,氢能车主要服务共享骑行和外卖行业,离走进千家万户还有很大距离。接下来更可能是氢能车和电动车长期共存,而不是一方取代另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