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客在滨江路上欣赏象山景区内美景。图源:视觉中国
在一些景区曝出建围墙、建围挡、拉铁丝网,圈住风景的情况下,桂林象鼻山景区不但在几年前免了门票,还在近日拆掉了景区的围挡、商铺、构筑物与广告牌,对遮挡视线的绿化进行了移植优化。从城市街巷望向桂林山水的视觉通道被打开。
景区免费话题再一次引起网友的热议。一些网友发出了象鼻山能做到的事,为什么别的景区做不到的感叹。
5A景区免费并非什么新鲜事,杭州西湖、南京中山陵、南浔古镇也都是免费5A景区。可是自杭州西湖2002年成为全国首个免费开放的5A级景区以后,20多年过去了,象鼻山免费的消息依然在舆论场掀起不小的讨论声,可见争议之大、免费之路推行之难。
难在利益难舍。象鼻山是家喻户晓的标志性景点,也是桂林山水的代表之一。以象鼻山在国内外游客心目中的知名度,桂林几乎是将唾手可得的收入放弃了。其实,不是桂林不缺钱,而是他们算的是立足长远发展、惠及普通民众的大账,破的是门票经济、“圈景经营”的固化思维。短期看一减一增,财政承压,长期看则是整个旅游产业链受益。数字是有力证明。2021年,象鼻山景区接待游客60余万人次,门票收入1376.96万元。2025年,免票后仅三年,象鼻山景区年接待游客就超过了700万人次,相比2021年,游客数增长超过10倍。游客的增量没有转换为门票经济的有形收入,却沉淀为城市基础客流,外溢为旅游经济的价值,为城市的各行各业带去生机与活力。门票收入没了,却以惠及更多的人、更多的行业、更大的量转换为整个社会的财富和收入。
更难在调整之困。放弃收费不难,一纸行政命令即可,难在如何在免费以后构建起丰富的旅游、消费生态。门票经济和免费模式,一个讲的是流量,流量越多,门票收入越高;一个讲的则是留量,来过几次,住过几天,消费了多少。而后者则需要跳出粗放的卖门票、占道经营老路,用生态赋能文旅,盘活存量资源、培育新场景。
象鼻山免票后的700万游客之所以能外溢为住宿、餐饮、文创消费,是因为桂林本就是一座成熟的目的地城市,有足够的商业业态能接住这波客流。西湖更不必说,杭州的旅游总收入从免票前的数百亿级增长至数千亿级,背后是整座城市服务业的长期发展。反过来看,一个地处偏远、周边业态单薄的景区,免了门票,游客来了却无处消费、无事可做,流量便只流不留,沉淀不下来。
一定要看到,免费不是发展的替代方案,而是把发展的压力从售票窗口转移到了整座城市的运营能力上。免费也不是让景区自生自灭,更不是让地方财政大包大揽,而是建立一套良性的补充平衡机制。这样的免费才具备可持续的发展能力。
所以,要看到免费的好,更要看到调整的难。从解决痛点难点入手,因地制宜,寻找各自景区的发展良策;免费并非不算账,而是在兼顾景区的公共属性与市场需求的基础上算账。要看到,免费模式是有一定要求的,有些景区适合,但有些景区并不适合,比如,一座依赖门票收入维系索道、栈道、地质监测与救援体系的深山景区,贸然免票可能意味着安全投入的缩水,这绝非好事。
当然,个别景区排斥免费其实不只是短视,而是一种懒政。不愿意将精力花在锻炼内功、丰富旅游生态、提高服务品质上,那么,建围墙、拉铁丝网、圈景经营、抬高价格,拉长摆渡车线路等歪门邪道自然成了提升收入的“好办法”。






